近日,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对本所高级合伙人孙黎卿、杨阳律师代理的原告翡翠东方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翡翠东方公司)诉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作出二审判决,改判百度网盘分别构成直接侵权和间接侵权。

【案情简介】
原告经授权取得了作品《食为奴》在中国大陆地区所有新媒体平台上的独家播映权。原告发现被告未经许可,在百度网盘上存储包括上述作品在内的大量侵权文件,并提过各种功能、手段在网上广泛传播上述侵权作品,经原告发函后仍未在合理期限内予以删除,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包括两种:一是被告百度网盘的秒传、离线下载、分享三种形式传播涉案影视作品,并通过百度网盘向互联网用户提供该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构成直接侵权;二是被告经原告书面通知后,未删除百度网盘中的侵权文件,构成间接侵权。被告应当对上述行为承担侵权责任。
对此百度公司辩称:第一,其未直接向公众提供涉案影视作品,并未实施直接侵权行为;第二,百度网盘属于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其存储功能与本地硬盘或者U盘等的存储功能一致,存储行为不构成侵权。第三,原告的《告知函》仅提供了作品的MD5值,而MD5值并非网络地址,不具备对互联网信息定位的功能,因此不构成有效通知。
一审法院审理后认定,对于第一种侵权行为主张,由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是从百度网盘服务器已上传的文件中直接获取的涉案影视作品,且未能证明百度网盘中存在与涉案影视作品相同的文件是由百度网盘的用户自行上传,还是由百度公司所上传,因此百度公司不构成直接侵权;对于第二种侵权行为主张,法院认为翡翠东方公司发出的书面通知不构成有效通知,因此百度公司未对百度网盘中的涉案影视作品进行删除、屏蔽、断开连接等不构成帮助侵权。
一审判决后,翡翠东方公司不服,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提起上诉。


【本案争议焦点】
1. 涉案侵权影视作品的实际来源问题,即百度网盘是否直接向用户提供涉案影视作品;
2. 翡翠东方公司发出的告知函是否构成有效通知;
3. 百度公司是否侵害了翡翠东方公司对涉案影视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诉讼策略】
代理律师经研究认为本案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理解法律错误。
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 第一,原告系直接从百度公司控制的百度网盘服务器上获取了涉案影视作品,被告实际向公众提供了涉案影视作品。
第二,百度公司对其服务器中存储的文件具有完全的控制能力,有能力对违法侵权文件进行删除、屏蔽。但是为了留住会员,在明知涉案影视作品属于侵权文件的情况下,仍然拒绝采取任何措施删除、屏蔽涉案侵权文件。
二、一审法院违背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基本原则,适用、理解法律错误
第一,应由百度公司来证明其服务器中存储的涉案影视作品的来源问题,而非原告。
第二,原告向被告提供了文件的侵权文件名称和网络地址(即MD5值),百度网盘可以通过MD5值定位并确认文件,属于有效通知,被告在收到通知后,拒绝采取任何措施停止侵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裁判解析】
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从百度网盘的秒传、离线下载、分享和在线播放等功能的实现方式、行为性质等角度对该案进行了审理:
一、关于秒传。对于相同文件,百度网盘仅保存一份,这样可以最大限度节省存储空间。在用户实现秒传的过程中,不发生真实的数据传输,百度网盘对用户存储介质中的上传文件解析后进行匹配,并在用户的网盘空间中建立目标文件的链接。整个过程虽未发生真实存储,但并不影响用户体验,而且方便快捷。虽然用户最终获得的是百度网盘服务器已经存储的目标文件链接,但秒传以用户的存储介质中已保存相同文件为前提,与真实的上传存储相比,在技术上存在区别,在本质上并未超出用户存储行为的范畴。百度公司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仍然可以理解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提供者,而非内容提供者,不宜认定为信息网络传播行为。
二、关于离线下载。用户实现离线下载的过程中,百度网盘对用户提供的下载链接进行解析并在网盘存储的文件中进行匹配,使用户直接获得涉案影视作品而不发生真实的数据传输,使用户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影视作品。由此可见,百度公司的这一行为超过了存储服务的范畴,侵犯了翡翠东方公司对涉案影视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三、关于分享功能。百度网盘用户通过分享功能可以将涉案影视作品在信息网络中进行传播,使其他用户可以在其个人选定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影视作品,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在案证据显示,百度公司在明知的情况下仍为存储于百度网盘服务器中的涉案影视作品提供分享技术支持,并为获得涉案影视作品分享链接的用户提供该作品,构成帮助侵权。
四、关于在线播放。用户使用在线播放功能可以欣赏以链接形式存在于其用户空间的涉案影视作品,属于合理使用,但对于百度公司而言,其为建立涉案影视作品链接的用户提供在线播放服务是否侵权,关键在于该用户是以何种方式获得该链接:1. 如用户通过上传或秒传方式获取涉案影视作品链接,百度公司为其提供在线播放服务并不侵权;2. 如果用户通过离线下载或者分享方式获得链接,百度公司则分别构成直接侵权和帮助侵权。


【二审改判】
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在综合涉案影视作品类型、侵权行为性质和维权合理开支等因素后,酌情确定百度公司赔偿翡翠东方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

本所孙黎卿、杨阳律师代理的上海翡翠东方诉百度网盘信网权纠纷案二审改判

文/孙黎卿 杨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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