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启示:
作家将自己创作的小说授权给影视制作公司拍摄成电影、电视剧,至少涉及小说的改编权、摄制权,即将小说改编成剧本,然后根据剧本拍摄成电影、电视剧,影视行业业内统称影视改编权。著作权许可的一个重要概念是授权期限,我国著作权法在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项将其规定为“期间”。除非将著作权转让给他人,授权许可他人行使著作权存在授权期限的概念,被授权人必须在授权期限内行使著作权。如果被授权人超出授权期限行使权利即构成侵权。影视制作公司在获得作家授权后,必须在授权期限内将小说改编成剧本,并根据剧本拍摄成电影、电视剧。作家如果发现影视制作公司并不是在授权期限内将小说改编成剧本或者即便在授权期限内已经将小说改编成剧本,但未在授权期限完成拍摄包括后期制作行为的,可以积极维权。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原告北京记忆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诉北京紫晶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等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原告取得小说作家授权后,将小说《迷雾围城》的改编权、摄制权等权利再授权给被告,合同约定授权期限为五年即(2011年3月15日至2016年3月14日)。被告拍摄的电视剧《人生若如初相见》于2016年3月12日正式开机,于2016年6月9日拍摄完毕。原告认为该剧改编及拍摄工作在许可协议期满前未完成,被告在超过授权期限后未重新获得授权,其行为构成侵权。被告辩称获得影视改编权的期限应为2011年起至2016年6月止,自己在该期限内已完成了剧本改编行为,对改编完成的剧本进行拍摄即便超出授权期限不构成侵权,摄制权仅涵盖拍摄行为,并不包括后期制作行为,自己已于2016年6月9日完成了全部拍摄工作,故已于该日前行使完毕摄制权。

法院认为,依据著作权法规定,改编权是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而摄制权是指摄制电影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将作品固定在载体上的权利。所谓改变作品一般是指在改变作品内容的前提下,将作品由一种类型变成另一种类型。而摄制权可以称之为一种特别改编权,因为其本质是将文字作品转换为电影作品或类电影作品这一形式。尽管改编权和摄制权是两个独立的选项,但摄制权与改编权还是有着最为密切的关系。摄制电影的整个过程,实际是对改编权和摄制权两个权利的行使,其包含了拍摄电影所涉及的一系列利用作品的行为,所以在影视行业中一般是对改编权和摄制权一并授权,业内将其统称为影视改编权,这种授权的核心在于摄制权,改编权仅是为实现摄制目前而必然包括的权利。从上述许可协议的订立目的看,被告通过支付使用费的方式获得涉案小说的改编权、摄制权,其目的就是为了将涉案小说拍摄成影视剧。这意味着协议所约定的改编权、摄制权控制着拍摄影视剧所涉及的一系列利用涉案小说的行为,如将小说改编为电视剧剧本、根据该电视剧剧本进行拍摄等行为。故被告需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完成改编剧本、拍摄电视剧等所有影视剧制作行为,否则即构成侵权。

需要说明的是,摄制权的行使不仅包括拍摄阶段,还包括了后期制作阶段。因此,即便被告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完成了拍摄,但未在协议约定期限内进行的后期制作阶段,因此,即便被告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完成了拍摄,但未在协议约定期限内进行的后期制作行为仍然侵犯了原告的摄制权。著作权权法虽然规定摄制权是以摄制电影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将作品固定在载体上的权利,但不能将摄制权狭隘的理解为拍摄行为即通过拍摄的方式将剧本通过连续画面的形式固定在介质上。关于摄制权的涵义及控制行为的范围,需结合电影作品及类电影作品的定义进行理解。如前所述摄制权的本质就是将文字作品转换为电影作品或类电影作品,故促使电影作品或类电影作品完成的所有行为均应是摄制权的控制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由此可见,电影作品及类电作品不仅是固定在一定介质上的连续画面,还要满足传播的需要。而进入公众视野用以公开传播的作品不仅要有画面,还要有对白(或旁白)和声音效果的帮助,这显然不是拍摄这一单一行为能够涵盖的,必然要进行剪接、配音、配乐、设计字幕等一系列后期制作行为。故被告关于摄制权仅涵盖拍摄行为,并不包括后期制作等行为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

还需要说明的是,电视剧是依据剧本摄制而成的,剧本著作权人对其经合法授权改编而成的剧本当然享有摄制权,但这一摄制权并不能排斥小说著作权人对小说所享有的摄制权。从本质上说,改编自小说的电视剧是小说的再演绎作品,即剧本是小说的演绎作品,电视剧是剧本的演绎作品,从第三人角度而言,演绎作品著作权人与已有作品著作权人各自的权利形成对演绎作品的双重控制权。第三人要使用演绎作品,除了须取得演绎作品著作权人的许可外,还应取得已有作品著作权人的同意,否则将同时构成对演绎作品著作权和已有作品著作权的侵犯。综上,依据剧本拍摄电视剧需要征得小说著作权人及剧本著作权人两方的授权,被告关于摄制权由剧本著作权人单独享有,小说著作权人无权行使该项权利的辩称本院亦不予采纳。

从作家 编剧角度看案例(三)

文/谭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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