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启示: 作家呕心沥血创作的小说等文字作品公开出版发行后,网站及App未经作家授权以电子书的形式向公众提供在线阅读,严重侵害了作家的合法权益。作家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首要步骤就是固定侵权行为,进行公证。千万不能低估取证过程的专业性,复杂性,网络保全涉及诸多必要步骤、注意事项。在本案中原告只对电子书的目录等进行了固定,但可能取证量大,觉得没多大必要并没有对电子书的具体章节呈现内容进行点击,法院以举证不能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让维权功亏一篑,教训深刻。

在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闫荣霞诉广州网易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中,闫荣霞系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笔名凉月满天,是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的《青春叛逆期,与女孩有效沟通》一书作者。在广州网易公司开设网站“网易”,其“网易云阅读”栏目的“出版图书>亲子少儿>家庭教育”页面,登载有《青春叛逆期,与女孩有效沟通》一书封面图片、书名、作者凉月满天及推荐语,该页面设置有“立即阅读”、“加入书架”、“手机阅读”、“目录(200章)”、目录“青春叛逆期与女孩有效沟通1”至“青春叛逆期与女孩有效沟通24”等按钮。广州网易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在无法确认被诉侵权图书是否可供阅读、是否与权利图书内容一致的情况下,依然认定侵权成立,存在严重事实认定错误和基本逻辑错误。本案在案证据根本无法证明被诉侵权图书可被公众获得,也无法证明被诉侵权图书与权利图书构成实质性相似,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广州网易公司不构成侵犯权利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闫荣霞在二审答辩称其虽然仅打开被诉侵权图书目录,并未打开图书比对,但仍应认定广州网易公司提供了全部内容。1.从视频显示,被诉侵权图书的售价为6.99元。广州网易公司作为一名专业的网络公司,从事电子书销售是其主要业务之一,权利图书早已经出版,既然广州网易公司在网站明码标价销售该书电子版,在极大的概率上广州网易公司提供了权利图书的全部内容。2.从阅读量来看,视频显示至取证的2019年11月,该书的点击人数为2.7万人。证明该书内容完整且受读者欢迎,从而才有较高的点击量。3.被诉侵权图书的评分为5星,十分,说明该书内容清楚、完整。4.读者评价“很好”,证明图书内容质量高,更重要的是完整,不然读者的阅读体验一定不是“很好”。5.从广州网易公司对内容设置看,该图书的前60章是可以试读的,但是对60章以后的内容均加锁限制,说明读者需要付费方能阅读该图书的全部内容。这一点也证明了广州网易公司提供了权利图书的全部内容。根据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广州网易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广州网易公司在二审中提出其中的“按钮”认定不实,理由为闫荣霞对上述标有“按钮”部分并未进行点击,所以不能证明是按钮。

河北高院认为:关于广州网易公司是否侵害闫荣霞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条“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之规定,和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本案中,闫荣霞认为广州网易公司未经其同意,在网站上向公众提供了涉案图书的有偿在线服务,侵害了闫荣霞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为支持其诉讼主张,闫荣霞应当就其对权利图书拥有著作权,广州网易公司实施了提供侵害权利图书的行为,广州网易公司提供的被诉侵权图书的内容与闫荣霞权利图书的内容构成相同或实质性相似等问题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闫荣霞认可保全的被诉侵权证据中仅显示权利图书的封面图片、书名,作者,未点击页面设置的“目录”项下的内容,即未点击并显示被诉侵权图书的具体内容。但从闫荣霞举证能力及常规来看,闫荣霞在打开广州网易公司所主办的网站,并逐步点击“网易云阅读”栏目,至“出版图书>亲子少儿>家庭教育”页面,并点击了被诉侵权图书的目录之后,应当再进一步点击目录按钮,打开被诉侵权图书目录项下内容,该点击行为对于闫荣霞来讲并不存在举证障碍。且根据闫荣霞二审书面意见中的陈述,其亦认为被诉讼侵权图书的前60章可以试读,因此闫荣霞有举证义务也有举证能力证明广州网易公司是否在其网站提供了被诉侵权图书的内容。该举证责任并非属于闫荣霞举证困难的情形,应由其承担,否则闫荣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结合闫荣霞提交证据中广州网易公司网站所显示的登载被诉侵权图书的字数显示为“0”的事实,闫荣霞在本案中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广州网易公司在其网站未经闫荣霞允许向公众提供了其权利图书《青春叛逆期,与女孩有效沟通》的作品内容,也无法将被诉侵权图书与权利图书的内容进行比对,仅凭闫荣霞提交证据中显示的被诉侵权图书的封面图片、书名、作者及部分目录名称,不足以对被诉侵权图书与权利图书的内容是否相同或者实质性相似进行评判,因而无法作出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的认定。一审法院关于“广州网易公司在未取得权利人合法有效授权的情况下,即与关联公司签署关于搭建电子书目录框架的协议书,缺乏对权利人创作成果及相关著作权的基本尊重,且对其行为是否存在侵权的可能性未给予必要的注意”的评价并无不妥,但一审法院认定广州网易公司登载权利图书封面及图书相关信息的情形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不符合我国《著作权法》所规定的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情形,该认定不当,应当予以纠正。广州网易公司关于不侵害闫荣霞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在本案中广州网易公司的行为并未侵害闫荣霞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因此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从作家 编剧角度看案例(四)

文/谭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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