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开或破坏技术措施与版权侵权的责任承担关系

2021.07.01

发布者: 谭耀文


近日,本所合伙人谭耀文律师办结了一起同时涉及删除权利管理电子信息、避开技术措施及侵犯录音制作者权的案件。

原告上海**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录制针对体检超标的健康咨询问答音频并发布在自己开发的“**体检”APP上,每段音频的开头部分都有“我是**体检的*医生”的表述,消费者需付费才可以在线收听且不能下载。被告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开发的微信小程序“**健康”大量使用上述音频,而且删除了音频中“我是**体检*医生”的表述。

谭律师作为原告代理人主张涉案音频属于录音制品并认为被告的具体侵权行为包括:

1.避开原告设置的技术措施,即原告“**体检”APP所设置的付费才能在线播放且不能下载的机制;

2.删除原告权利管理电子信息,具体为删除涉案音频内表明音频来源为“**体检”的表述;

3.将音频文件上传至“**健康”小程序内,供用户付费收听。

被告辩称原告不能证明对涉案音频享有权利,“**健康”小程序的音频内容由其内部员工录制等。法院对原告主张保护的音频与被告“**健康”的音频进行了比对,认为除缺少“我是**体检的*医生”的表述外,在文本内容,问答语气、音色、语速等方面基本无差异。

法院支持了原告主张被告第2,3行为构成侵权并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但对原告主张被告行为构成避开技术措施,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没有支持。对此谭律师持保留意见,理由如下:

1.原告已经设置了技术保护措施,消费者只有付费才可以在线收听“**体检”APP上的音频且不能下载。在这里原告设置只有付费才可以在线收听涉案音频是为了防止、限制一般人未经自己许可在线收听录音制品。设置不能下载,一般人不能获得复制件,防止其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录音制品,完全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对技术措施的定义;

2.被告实际持有原告的大量音频。尽管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曾经是原告的员工,但其当庭陈述只是原告的业务销售,无法接触原告制作的音频。因没有提供支付凭证,被告也不可能是通过支付后,在线播放并机械录制获得上述音频。原告从未授权第三方使用涉案音频也没有发现除了被告外的第三方非法使用涉案音频。既然已经排除了以上三种可能,完全可以推定被告避开原告采取的技术措施获得涉案音频。在网络环境中,让原告继续举证被告过去已经完成的行为尤其是“避开技术措施”的行为是不公平的。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08)浦民三(知)初字第453号案件,法官就是用事实推定规则确认被告实施了破坏技术措施行为;

3.被告在“致歉声明”中自己已经承认“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通过技术手段爬取友商APP、网站的相关内容”。

尽管有以上理由,谭律师认为即便上诉但二审法院因此改判提高判赔可能性低。理由如下:

尽管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六)项明确将避开或破坏技术措施规定为侵权行为,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对技术措施的定义,包括“接触控制”、“保护权利”两种技术措施。仅仅实施避开或破坏“接触控制”技术措施的行为,后续没有实施或者不构成侵犯著作权行为,可以判定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司法判例(上海知识产权法院(2018)沪73民终319号判决)及学者观点(崔国斌 《著作权法原理与案例》P840页最后一自然段)持肯定态度。但是该书作者紧接写到“规避行为通常与版权侵权行为相伴而生,这时候,追究版权侵权行为与追究规避技术措施的行为,后果差别不大。美国版权法(DMCA)甚至没有规定直接规避保护权利的技术措施者,要在版权侵权之外单独承担责任”。谭律师没有找到在避开或破坏技术措施与版权侵权行为同时构成的情况下,法院判决侵权人分别承担赔偿责任的案例。在本案中即便法院认定被告构成避开技术措施,但由于被告紧接着又实施了侵犯原告录音制作者权的行为,避开技术措施只是被告实施侵犯原告录音制作者权行为的手段。法院既然已经就被告实施侵犯原告录音制作者权行为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而且判赔数额也非明显偏低,试图请求二审法院认定避开技术措施而提高判赔的可能性显得非常低。原告选择了服判,被告也主动履行了支付义务。